2026年4月，五角大楼毫无预兆地甩出一纸通知：海军部长约翰·费伦被解雇，原副部长Hung Cao顶上。美国海军学会新闻网立刻跟进了这条消息。官方给出的解释只有一句话——“战略方向需要调整”。
国防部长皮特·赫格塞思和副防长斯蒂芬·范伯格觉得费伦在总统的造舰计划上动作太慢，还总绕过防长直接往白宫跑，CNN后来在复盘报道里把这段人事地震的里外翻了个清楚。
然而真正让这条人事变动显得沉重的，是地图上的另一件事：波斯湾里同时挤着三艘美国航母——福特号、艾森豪威尔号、林肯号，这是几十年来头一回。
海军医务部门的内部数据显示，福特号到2026年2月已连续部署超过270天，创下同类任务的最长纪录，舰上心理问诊人数比出任务初期猛涨了约四成。就是在这种火烧眉毛的当口，全世界最能花钱、最能打仗的一支海军，交到了一个在政治上远不算老练的人手里。
要理解这个人，得往回退五十一年。1975年4月30日，北越坦克碾过西贡总统府大门，四岁的Cao被家人抱上一条塞得透不过气的难民船。船在南海漂了多少天谁也记不清了，只知道海水是黑的。一家人先到关岛，又辗转到西非尼日尔住了几年，最后才以难民身份踏上美国土地，落脚在弗吉尼亚北部。
这个差点死在逃难路上的男孩，后来考进全美顶尖的托马斯·杰斐逊科技高中，接着从美国海军学院拿下了海洋工程学士，又在海军研究生院拿了应用物理学硕士。1989年他以最底层的三等兵入伍，七年后被授予特种作战军官委任状。
此后二十五年的军旅生涯，他从索马里干到阿富汗再干到伊拉克，专精深海潜水和爆炸物处理——说白了就是在水底下拆炸弹的人。1999年小约翰·肯尼迪驾机坠海，是他带队下去打捞残骸和遇难者遗体的。退役时的军衔是海军上校，胸前挂着铜星勋章。
这样一个从死人堆旁边爬出来的人，说话时总喜欢用“断了后路往前冲”这类词，也就不难理解了。而此人对华态度也是以极端强硬著称的。
2016年特朗普当选后，Cao找到了政治归宿。2022年他竞选弗吉尼亚州第十选区国会众议员，输给了民主党人詹妮弗·韦克斯顿。2024年他又跳出来挑战参议员蒂姆·凯恩，结果又输了。
联邦选举委员会的公开数据显示，他那次参议员竞选总共筹了大概945万美元，而凯恩是2140万，差距不小。但Cao的捐款结构很有看头：将近一半都是200美元以下的小额捐款，一块一块凑上来的碎钱。这种比例说明一个再清楚不过的事实——他有一批数量可观、忠诚度极高的基层支持者。
两次选不上，他说话反而越来越不收着。2024年一场竞选集会上，他当着两百多人的面讲了一段话，大意是：我知道左派会骂我白人至上，我就一个要求，你们给我戴三K党头套的时候，挑眼睛那挖条缝的，别拿全圆眼洞的，这样我能看清路。台下有人笑，有人鼓掌。
《华盛顿邮报》和《政客》都拿这段当了头条。同一场活动上他还说，现在这局面需要的是“能把锅砸了、把船沉了、把自己逼到绝路上的人，不分男女，只有这种人才有本事打胜仗”。退下来的老将军里有听不下去的，私下骂他这话把军人的命说得太不值钱。可在支持者耳朵里，打仗本来就不是文绉绉的事情。
真正让Cao的名字突破政治小圈子的，是2023年一件事。他上了一档节目，主持人叫肖恩·福伊特，这人从不避讳自己的身份：他是基督教民族主义者，公开说过美国应该由基督徒来管、法律得按《圣经》的标准来定。福伊特弄的组织叫“圣经蓝图”，在全美最少十二个州立了分会，2022年年会到场超过四千人。
皮尤研究中心2023年的调查数据提供了背景注脚：约百分之四十五的共和党支持者觉得美国就该是个基督教国家，比十年前涨了九个百分点。福伊特讲的这套东西，是有扎实土壤的。
就在这么个场合，Cao说了一段后来被翻来覆去议论的话。他声称加利福尼亚州蒙特雷县有个地方——他叫它“基督之爱点”——已经被女巫控制了，威卡教的人“实实在在接管了那里”，整个蒙特雷变得“非常阴暗”。他出来选参议员，就是要保证这种事“绝不能也在弗吉尼亚州发生”。
先摊开事实说清楚：美国人口普查和皮尤的数据都显示，全美自称信威卡教的成年人不到百分之零点五，大约一百五十万人。蒙特雷和太平洋格罗夫一带是风景很好的滨海社区，没有任何证据显示任何势力“接管”了那里。
但Cao说这话的时候不是在讲笑话，他是一种真信的状态。反对者笑他沉迷怪力乱神，支持者听到的却是另一个东西——他在打一场看不见敌人的精神战争。他根本不在乎主流媒体怎么嘲他，嘲得越凶，在粉丝眼里越证明他击中了靶心。
现在这个位置和当年完全不一样了。以前讲女巫也好、讲基督教民族主义也好，听众是小拨信教网络节目的观众和竞选集会上戴红帽子的铁粉。如今他手底下管的是几十万穿制服的人、在全球大洋上跑着的军舰。而且他当上部长的头一个星期就签了三份文件：一份重新排舰艇维修时间表，一份改士官晋升规则，还有一份说的是随军牧师服务范围可以怎么扩。
毛病就出在这第三份。文件里写着，随军牧师可以在不违反军法的前提下“按照自己的信仰传统”给官兵提供精神指导。批评的人当场就挑出了骨头：“按照信仰传统”这个表述太模糊，等于给基督教民族主义那套东西从牧师管道进入部队指挥系统开了条窄缝。海军法律部门据说正在把这份文件翻来覆去地审，看它和国防部现行的宗教自由保护条例之间是不是已经顶牛了。
支持Cao的人则拿他参议院确认听证会上的表态来回应：他说他唯一效忠的是宪法，头等大事是海军官兵的命。反对者回敬的质问更狠：一个当众说要“防止女巫接管小镇”的人，怎么让人信他能把个人宗教信念跟专业军事判断彻底切开？
Hung Cao从抱着船舷在海里漂的难民男孩走到代理海军部长，这条路如今汇入了一场比他个人身世大得多的战争。他早年讲过的关于女巫和基督之爱点的那些话，现在要跟航母甲板上震耳欲聋的弹射器、弹药库里随时能启封的实弹、还有那些站在舰舷边上眺望海平线等着轮换回家的年轻面孔，进行一种谁都没法躲开的对话。
这场对话到底走到什么方向，不取决于某一次人事任免，得出战场、出预算账本、出人性，三样东西搅在一起才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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